《忆江南七章 其三》鉴赏

多少话，欲说又还休。便有垂杨千缕意，也成流水一江愁。

无语两凝眸。

这是一首小令，只三句而情致缠绵。前两句「多少话，欲说又还休」，以「欲说」与「还休」的矛盾写出久别重逢时的心绪：千言万语涌到口边，却又咽了回去，「还休」二字胜过千言。以「多少」对「还休」，一放一收，把难言之隐写得宛转。

三句「便有垂杨千缕意，也成流水一江愁」，忽从言语转出比喻：纵有垂杨千缕般的缠绵，也终如流水般化作一江愁绪。「垂杨千缕」与「流水一江」一密一阔，把说不出的深情与排不去的愁思都托于物象，含蓄而不失分量。结句「无语两凝眸」五字最妙，前文多少话语，到此尽化为两人默默的一望，此时无声胜有声，正是小令结句以简驭繁之法。

全篇化用辛弃疾「欲说还休」而自出机杼，语短情深，婉约而不失清空，是近人小令中情韵兼胜之作，读来如见两人执手相看、欲语还泪的神情。全篇以寥寥数语写尽一段欲语还休的情事，化用前人成句而能自铸新意，语淡而情深，是小令中短而不薄、浅而有味的佳品，读来令人低回不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