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浣溪沙 其十七》鉴赏

特地明妆俊似仙。杏花天气月初弦。脸红眉翠映琼筵。

禁得暗香萦舞罢，可无幽恨殢尊前。莲花婀娜赚人怜。

此词小令一首，写筵前佳丽，承花间的浓丽一路，而以「暗香」「幽恨」作底色，丽中带涩。起句「特地明妆俊似仙」，「特地」二字先著精神——妆是特意化的，美是有意呈现的，一开篇便有筵席上的光艳；「杏花天气月初弦」随即把人放进一个特定的时空：杏花时节，新月初上，天气与月色都恰到好处地衬着这场盛妆。

「脸红眉翠映琼筵」一句以色写人最见笔力：脸之红、眉之翠、筵之琼，三种浓色相映，不写姿态而姿态已在那一片颜色里。上片三句纯是铺采，把热闹推到极处。

过片「禁得暗香萦舞罢，可无幽恨殢尊前」陡然一转：舞罢香萦，人散酒阑，热闹的背面浮出「幽恨」二字——「可无」是问语，岂能没有？欢场之中，人人自有说不出的心事，只是被笙歌暂时盖住。「殢」字下得极细，幽恨如丝，滞在尊前不去。结拍「莲花婀娜赚人怜」收归其人：以莲花拟其婀娜，「赚」字尤妙——她那袅娜之态像是特意赚人怜爱，然而怜爱之外，谁解其恨？全词秾丽起而幽渺结，短短四十二字有两次转折，深得小令回环吞吐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