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广凤凰行赠刘子》鉴赏

昆山玉老化为石，沧海泪枯竹无实。凤凰憔悴鸣且飞，九州虽广不得食。

陈子仰首独伤悲，抉眦青冥何施为。开奁捣碎碧玉环，不解凤凰一朝饥。

愤然气出地欲坼，沥血刳肝当空掷。血化醴泉无尽流，心化盈盈双白璧。

凤凰凤凰听我语，暂供饮啄聊慰汝。他年文彩烂缤纷，慎勿十二楼中舞。

　　此诗拟乐府旧题而自出新意，全篇以凤凰喻高洁而不遇之士，结构上四段步步翻进。起段连下三个枯竭意象：「昆山玉老化为石，沧海泪枯竹无实」，玉化、泪枯、竹无实，把世间珍宝穷尽的绝望写到极处，于是凤凰「九州虽广不得食」的不幸便顺理成章，四句一意贯注，气足神完。

　　第二段「开奁捣碎碧玉环，不解凤凰一朝饥」，以碎玉饲凤而凤仍饥，写知音馈赠的无力，语极沉痛；第三段「沥血刳肝当空掷」忽然拔起，血化醴泉、心化白璧，把穷愁一转为壮烈，是全诗情感的峰顶，字字见血而不失其雅。结段「他年文彩烂缤纷，慎勿十二楼中舞」最耐咀嚼：勉其他年文彩焕发时，切勿飞入仙家楼中为人起舞——不慕清贵、不失本色，正是全篇立意所在。以古体写今情，用典绵密而气脉贯通，深情奇气兼有之。

　　回看全篇，玉、石、泪、竹、环、璧诸意象以珍宝一线贯串：起则珍宝俱毁，中则碎玉饲凤，终则心化双璧，一线到底而层层转换，见出结撰之密。乐府旧题写到这个地步，可谓借古人之躯壳，浇自家之块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