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柳梢青》鉴赏

雾闭铜街。尘凝书阁，日夕谁来。东海琴孤，平居歌咽，难抵深哀。

千秋胜概难排。问秦帝、今安在哉。一任销沈，百年功业，绝代清才。

此词上片写境，笔调冷寂。「雾闭铜街。尘凝书阁，日夕谁来」，三句以「雾闭」「尘凝」写荒寒之景，一「谁来」一问，把门可罗雀的孤寂点出，寄寓的却是故都丘墟之思。继以「东海琴孤，平居歌咽，难抵深哀」，一「孤」一「咽」，琴歌皆不能排遣，反衬「深哀」之难遣，层层逼出，情致沉郁。

下片转入浩叹。「千秋胜概难排。问秦帝、今安在哉」，以「胜概难排」承上哀而来，忽以「问秦帝」振起，借秦始皇之问尽写兴亡，气象顿开。结拍「一任销沈，百年功业，绝代清才」，三句平列而下，「百年功业」「绝代清才」何等郑重，却一概「一任销沈」，语极冷峻而悲慨弥深。

全词短短数句，由景入情、由情入史，冷峭中含苍凉，是当代倚声中沉郁一路。

再味其用字，「闭」「凝」二字皆静中带死气，与「销沈」遥相呼应；「孤」「咽」写琴与歌，皆以声之涩见情之悲。以「问秦帝」插入史事而不显突兀，正因上文蓄势已足。全篇无处不冷，无处不悲，冷峭处见深哀，是倚声中之别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