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五坡岭文山丞相表忠祠》鉴赏

间关炎岭奋霓旌，谁道平胡竟不成。三户有人消楚恨，八公无险慑秦兵。

魂随精卫填南海，碧化苌弘向北平。正气到今凝不散，年年花鸟自江城。

此诗为凭吊文天祥祠之作，起联「间关炎岭奋霓旌，谁道平胡竟不成」，一「间关」写其跋涉之艰，一「奋」字写其抗敌之烈，继以「谁道」反诘，悲愤之气勃然。颔联「三户有人消楚恨，八公无险慑秦兵」，连用二典：楚虽三户可亡秦，八公虽无险亦慑敌，以古事喻文天祥抗元之志，谓成败虽异而志气不屈，用典贴切而气力雄健。

颈联「魂随精卫填南海，碧化苌弘向北平」，以精卫填海、苌弘化碧两典写忠魂之不灭，一「随」一「向」，把忠烈之气写得贯天彻地，最为沉痛。结联「正气到今凝不散，年年花鸟自江城」，归到「正气」二字，正与文天祥《正气歌》相呼应，「凝不散」写其不朽，「花鸟自江城」以景物之常照忠魂之永，收得庄重而有远神。

全诗用典繁密而不堆砌，气格遒上，是明人咏史怀忠诗中激越之作。

细按其章法，首联以「炎岭」「霓旌」写南奔之迹，一「炎」一「旌」荒远与旌旗相激，领起全篇；中二联分写志与魂，实境与虚想相济，用典虽密而气脉贯注。结句以「江城」之常景收束，正见「正气」不随世代迁改，愈平淡愈觉沉挚。通篇不着「吊」字，而追怀之意自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