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蜀道难》鉴赏

莫高兮蜀山，莫险兮蜀水。千寻滟滪接锦江，万叠岷峨连玉垒。

巉岩石栈当中流，翻崖雪浪蛟龙愁。纵横鸟道逼霄汉，号风老水阴云稠。

百丈危桥横铁索，咫尺颠崖悬剑阁。行人负荷泪欲流，舟子未行胆先落。

王尊策驭何壮哉，王阳回辙愁车摧。忠臣孝子各有见，坐令闻者徒悲哀。

昔闻蜀道难，今历此地险。辛苦曾备尝，恸哭恐未免。

吁嗟，蜀道之险有形者，易若人心之险无形耶。有形之险力可防，无形之险能中伤。

此诗拟乐府旧题而赋蜀道实景，起笔「莫高兮蜀山，莫险兮蜀水」以呼告定调，一「莫」字翻空而出，看似否定实为极写，语势先声夺人。继以滟滪、锦江、岷峨、玉垒四地名连缀，「千寻」「万叠」迭用，以数词夸张铺出山川重叠之势。

中间数联移步换形，石栈「当中流」、雪浪「蛟龙愁」、鸟道「逼霄汉」，再以「百丈危桥」「咫尺颠崖」写水陆之险，句中蛟愁、泪流、胆落，由物及人，层层加厉，使蜀道之险不独在目，更压人心。写险而屡用「愁」「流」「落」等字，情随景生。

至「王尊策驭」「王阳回辙」一转，由景入议，借二典辨忠孝异见，诗意升一层。末段以「有形之险」对「无形之险」，断言山川可防而人心难测，收束陡健，将行路之难翻作世情之慨，立意遂高出寻常纪行之作。全篇句式参差，长短错落，气势雄放，得乐府歌行之神。江源此作不与太白争奇，而以议论收束，化景物之险为世途之慨，别开生面，可称善学乐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