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拟行》鉴赏

劳燕生涯本不齐，行人明日碧云西。艰难万里关山路，浅草何能衬马蹄。

此诗写行旅之别，二十八字而情致宛转。起句「劳燕生涯本不齐」，拈出劳燕分飞的旧语，以伯劳与燕子东西异飞、聚散无常，暗喻人间离合之不能自主，一「本不齐」道出无可奈何，起笔便带苍凉。次句「行人明日碧云西」，承接一笔，把人远行西去的去向落到实处，「碧云西」既写天远云深，又添一层渺茫之感。

后两句「艰难万里关山路，浅草何能衬马蹄」，由别情转入行路之艰。万里关山本就艰难，「浅草」一句更翻出新意——春草浅短，衬不起奔驰的马蹄，以草之浅写路之远、行之疾，是极妙的侧面写法，比直说路远马疾更为含蓄有力。

全诗前二句写别、后二句写行，由情及景，由近及远，章法分明。以「劳燕」「碧云」「关山」「浅草」诸意象叠映，色泽清丽而气象苍茫，既有唐人拟古行路难的遗韵，又见近代诗人的清峭。赵熙诗宗唐音，此作语浅意远，是其拟古小诗的代表。

「本不齐」的「本」字，说明离合之无常由来如此，一「本」字便替天下行旅之人作不平之鸣，起得沉。「行人明日」四字把远行定在来日，一「明日」便有迫促之感，别在今宵，行在明日，时间之紧愈见情之难舍。结句「何能」以反问出之，草浅马疾本不相称，一「何能」遂把无奈与关切都藏了进去，语婉而意深。「劳燕」二物东西异飞，本是聚散无常的旧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