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杂诗百首 其七十三》鉴赏

一月不出门，门庭在万里。我途殊未穷，绕室当破履。

此诗写幽居而心远，篇幅极短而意味曲折。起句「一月不出门」纯是白话叙事，平平道来，写足闭户之久；次句「门庭在万里」陡然翻出奇想——人虽闭门，斗室之内却仿佛已远在万里，以「万里」写方寸之庭，空间陡被撑开，静居之人的神游之远尽在其中。

后两句「我途殊未穷，绕室当破履」再翻一层。行程未穷，是心志犹在远道；「绕室」照应首句的不出门，「破履」却以行路之勤相许，绕屋徘徊竟如踏破鞋履，一静一动、一近一远，矛盾之中见出诗人不甘困守、志在万里的一腔意气。

全诗二十字，起承转合而浑然无迹。前二句以远破近，后二句以动破静，短短四句两番翻叠，笔法灵动。以闭门小景寄壮阔心怀，不着一字豪语而意气自出，是当代旧体小诗中寓深意于浅语、化奇崛于平淡的佳例。

「我途殊未穷」的「殊」字，表示远未穷尽，与「一月不出门」的闭户相激，写出身困而心不困的矛盾。「绕室当破履」的「当」字最妙，把绕室与破履相比拟，一「当」字使小小斗室竟成万里长途，以假设之辞写真实之志，虚实相生，二十字中自有一段勃郁之气。「门庭在万里」以斗室作远境，「绕室当破履」以徘徊当远行，一静一动两番翻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