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草衣岩》鉴赏

祝融凌寒空，方陟缘云径。此山翠被重，有岩如侧磬。

拂石聊枕肱，便觉诸缘静。万瓦粲霜晓，千里增目迥。

石头有高弟，衣草却心病。千年续灯人，谁接悬丝命。

此诗为登南岳草衣岩的题咏之作，境与意并到。开篇「祝融凌寒空，方陟缘云径」从高处落笔，一「凌」一「陟」，写出祝融峰高耸入云、山路没于云中的登临之势，气象阔大；「此山翠被重，有岩如侧磬」由山及岩，以「侧磬」状草衣岩之形，取譬新巧，一石之幽奇跃然纸上，为下文的禅意埋下伏笔。

中段由外景转入内心。「拂石聊枕肱，便觉诸缘静」写石上偃卧、万缘俱寂，「便觉」二字点出禅悟之顿然；「万瓦粲霜晓，千里增目迥」又以霜晓、万瓦、千里之景拓开，从一石一卧推开到天地开阔，由静入远，境界层层放大。静由心生而境随目远，最见诗僧写景之妙。

末段用事收束。「石头有高弟，衣草却心病」以石头希迁门下草衣禅师的典故，点出草衣二字之本意——衣草非徒枯槁，实能却除心病；「千年续灯人，谁接悬丝命」以问句作结，把对法脉传承的深切挂虑托出，「悬丝」二字状慧命之危殆，千钧之重收于一句之轻问，余韵深长。全诗写景、写境、写禅，层层递进，是宋僧诗中清峻而含理趣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