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越僧》鉴赏
原文
飞锡常携海上霞,万松深处挂袈裟。孤云寄迹元无住,流水将心未有涯。
文字不曾离贝叶,因缘还出在莲花。来时一苇轻千里,何似吾家博望槎。
赏析
赠僧之诗最忌堆砌佛典,此诗却通篇以禅语组织而不觉其滞。起联「飞锡常携海上霞,万松深处挂袈裟」,飞锡、挂袈裟,一写行脚之远,一写栖止之幽;海上霞三字尤有光彩,把苦行生涯写出了缥缈气象。颔联「孤云寄迹元无住,流水将心未有涯」,以孤云喻身、流水喻心,无住、无涯皆释氏语,而云水意象自然天成,对仗流动,毫无痕迹。
颈联「文字不曾离贝叶,因缘还出在莲花」,贝叶、莲花再申佛理,句法用双否定,见其法乳之纯。尾联「来时一苇轻千里,何似吾家博望槎」是全诗警策:一苇用达摩渡江事,博望槎用张骞乘槎事,僧家一苇可渡千里,俗世浮槎历尽艰辛,两相比照,方外之轻安与尘寰之劳顿判然分明。
「何似吾家」四字尤可玩味,张元凯自称吾家博望,以俗世自任,于赞叹中带一点自嘲,赠僧而不失自家身份,谐趣与禅理兼得,是明人赠答诗中别有怀抱的写法。
「挂」字与「寄」字,一悬一托,皆把僧家的行踪写得轻若无物;「将心」的将字下得尤活,如牵如引,心与水遂成一体。通篇押麻韵,霞、裟、涯、花、槎次第相叶,音调疏朗如江天一望。中二联对而不板,云水与贝叶莲花两两相生,把一个方外人的行止、用心、因缘说得圆净。如此以禅境写禅人,却不落偈颂气,正是这类明人赠僧诗最见分寸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