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秦娥（为曹氏胭脂阁叹）》鉴赏

春如昨。晓风吹透胭脂阁。胭脂阁。满园茅草，冷烟城郭。
青衫泪尽楼头角。佳人梦断花间约。花间约。黄昏细雨，一枝零落。

此词吊胭脂阁旧迹，起拍「春如昨。晓风吹透胭脂阁」，春色如昨而人事全非，「吹透」二字兼写风之冷与人之中宵无寐。以下「胭脂阁。满园茅草，冷烟城郭」，叠句一顿，随即写景翻覆：名阁犹在，而满园只剩茅草，城郭笼在冷烟之中——昔日笙歌之地化作荒烟蔓草，兴亡之感不待言说。

下片「青衫泪尽楼头角。佳人梦断花间约」，上句用白居易青衫之典，楼头画角声里，遗民之泪已流尽；下句佳人梦断，花间之约无从再续，「泪尽」与「梦断」对举，人、事两空。叠句「花间约」重复，如哽咽之语，回环之间无限低回。结拍「黄昏细雨，一枝零落」，黄昏细雨中一枝花凋落，花即人、人即国，一点残红在冷雨中坠下，收束极轻而极重。

全篇用《忆秦娥》调的叠句格局，两处叠语皆安在最痛处，声情呜咽。须溪词以血泪为文，此篇不着一句议论，全以「茅草」「冷烟」「角声」「零落」诸意象叠加，故国之思凛然在目，是亡国后小令中的沉痛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