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长淮渺渺寒烟白。凭栏人是霜台客。时句妙春豪。风云不啻高。
樽前人已老。余恨连芳草。一曲酒醒时。梧桐月欲低。

　　起句「长淮渺渺寒烟白」即有家国之痛在焉，淮水在南宋已是界河，渺渺寒烟，北望中原尽在白雾之外，起笔之景便带着疆界的寒意。「凭栏人是霜台客」自报身份，霜台本是宪台，人已去位而霜字犹在，其清严之骨与心头的寒意合而为一。「时句妙春豪。风云不啻高」两句自评笔阵，句妙气豪，风云满纸，表面是自负，实则是以文章事业自遣，愈豪愈见不平。此处文字虽疑有讹误，豪气固可按而得之。

　　过片「樽前人已老。余恨连芳草」陡然收束，樽前之乐只衬出人老之悲，余恨与芳草相连，用春草喻恨之意而更加绵远，恨不复是少年风情之恨，而是半生废黜、宗国多故之恨。结拍「一曲酒醒时。梧桐月欲低」以景收情，曲终酒醒，人已无可排遣，唯见梧桐月低，月之欲低如愁之愈沉，字面极淡而分量极重。全词前后两截，上片扬、下片抑，扬时句妙风云，抑时月低桐冷，中间以人已老三字作枢纽，一位霜台旧客的晚境心境，于小令中毕现。北望之意不着一字，而寒烟芳草皆是，此等寄托正是元祐党人词的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