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行船·曲水溅裙三》鉴赏
原文
曲水溅裙三月二。马如龙、钿车如水。风飏游丝,日烘晴昼,人共海棠俱醉。客里光阴难可意。扫芳尘、旧游谁记。午梦醒来,小窗人静,春在卖花声里。
赏析
此词写上巳游春,而以客愁作骨。起句「曲水溅裙三月二」,节令、风俗、地点一笔写足;接着「马如龙、钿车如水」两句对起,车马之盛如见如闻。「风飏游丝,日烘晴昼,人共海棠俱醉」,游丝、晴日、海棠,暮春物色写得暖意融融,「人共海棠俱醉」尤妙,人不自醉而与花同醉,是极乐语。上片愈写得喧阗酣畅,下片的冷清便愈见得分明,是以乐景衬哀情的正法。
换头却陡然一跌:「客里光阴难可意」,盛景是别人的,光阴难堪是自己的,乐景哀情,反差立见。「扫芳尘、旧游谁记」,芳尘可扫而旧游难寻,一问无答。结拍最耐味:「午梦醒来,小窗人静,春在卖花声里」,午梦初回,万籁俱寂,春色偏从市声中来,热闹属于市井,冷清属于客子,不着一字议论,而羁旅之感、迟暮之思都在那远远一声卖花里。小令如此收束,可谓有味外之味,亦是王嵎传世词中最见光景的一笔。
上片四层:节令、车马、风光、醉态,句句放开;下片三层:客愁、旧游、梦醒,句句收拢。一放一收之间,盛景全为客愁作注。卖花声之春,是听出来的春,不在眼中而在耳中,结得空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