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瑞鹧鸪（遣情）》鉴赏

宝奁常见晓妆时。面药香融傅口脂。扰扰亲曾撩绿鬓，纤纤巧与画新眉。
浓欢已散西风远，忆泪无多为你垂。各自从今好消遣，莫将红叶浪题诗。

「遣情」之词，先须把情写出再遣。上片全用追忆：「宝奁常见晓妆时。面药香融傅口脂」，香、脂的细节何等亲昵；「扰扰亲曾撩绿鬓，纤纤巧与画新眉」，画眉撩鬓是闺阁至近之事，「扰扰」「纤纤」两个叠字，一个写亲昵之乱，一个写指法之巧，旧欢如在目前。词人偏用「常」「亲曾」等字眼，愈见其如今不可复得的怅然。

下片急转：「浓欢已散西风远，忆泪无多为你垂」，浓欢与西风对举，散尽之后，「忆泪无多」四字最痛，不是无泪，是泪将流尽而仍为你垂。结拍「各自从今好消遣，莫将红叶浪题诗」，反用红叶题诗的团圆故事：从今各自消遣，莫再传诗——决绝语说得平静，正是遣情不得反被情遣。全词先浓后淡，淡处最苦，小令的章法干净利落。「宝奁常见晓妆时」，一「常」字把一时亲昵说成日日寻常，正因寻常，散后追思倍觉难堪；「扰扰」「纤纤」两叠字，手忙与手巧并见，闺中情态如在目前。「忆泪无多为你垂」，泪之将尽与情之未尽相持，五字之内有无穷低回；结拍红叶浪题之戒，是自戒亦是戒人，平静语中收着一段不能平静的旧情，遣情之难，于此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