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雨昏连夜催炎暑。暑炎催夜连昏雨。长簟水波凉。凉波水簟长。
翠鬟双倚醉。醉倚双鬟翠。香枕印红妆。妆红印枕香。

　　这是一首以字法取胜的巧体词：顶真回环，如「暑炎催夜连昏雨」倒转前句，「凉波水簟长」「醉倚双鬟翠」「妆红印枕香」，句句从旧字中翻出新态，读来如珠走盘，往复成趣。巧体最易弄巧成拙，此词却因所写本是雨暑相催、枕簟相依的缠绵情境，回环之体与缠绵之情恰好相称，形式成了内容的形状。

　　起二句「雨昏连夜催炎暑。暑炎催夜连昏雨」，雨与暑互为因果，一「催」字两见，烦热与不寐俱在言外；「长簟水波凉」，一凉字透出安顿。下片「翠鬟双倚醉」，醉态与鬟色相映，「香枕印红妆」则由人及枕、由枕及香，回环之中情致愈细。通篇不着一愁字，而夏夜情味，尽在字音的流转之间。

　　就品第论，此词虽为戏笔，而位置经营颇见匠心：上片雨暑与簟枕相递，下片鬟妆与枕香相递，回环而不重复，每转一层便添一态。松隐词以应制升平之作为多，此等闺情小令转觉亲切有味。联珠体在词中不多见，此篇运转如意，字字有着落，足证巧体非不能工，患在无真情境耳，此则情境与巧法两得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