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蝶恋花（柳）》鉴赏

腊尽江南梅发后。万点黄金，娇眼初窥牖。曾见渭城人劝酒。嫩条轻拂传杯手。
料峭东风寒欲透。暗点轻烟，便觉添疏秀。莫道故人今白首。人虽有故心无旧。

此词咏早春之柳，不写烟笼隋堤的老套，而专取柳芽初萌的一瞬。起句「腊尽江南梅发后」，先以梅开点定节候，为柳出场作好铺垫。「万点黄金，娇眼初窥牖」，柳芽初绽色如鹅黄，万点点缀枝头，一个「窥」字把柳眼写活了，娇态可掬，观察之细与形容之巧并见。三、四句忽然宕开，「曾见渭城人劝酒。嫩条轻拂传杯手」，由眼前之柳想到古来折柳送别之事，渭城客舍青青柳色的意境被轻轻唤起，「轻拂传杯手」，嫩条与杯手相接，别意与酒意交融，咏物中暗藏人事。

过片「料峭东风寒欲透」，写春寒之烈，正衬柳之先觉。「暗点轻烟，便觉添疏秀」，远望柳色如烟，一点一染，「疏秀」二字是此柳的定评，也是此词的定评。结拍「莫道故人今白首。人虽有故心无旧」，从柳之常新翻出人之故交——莫说故人已老，情谊却如新柳，年年常新，咏柳与怀人绾合无痕，翻出新意。

全词体物入微而结想高远，是咏物词中不粘不脱的佳构。「窥牖」之娇与「白首」之慨遥相对照，柳色年年而人面渐老，幸有心无旧之交相慰藉，咏物至此，已是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