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木兰花令》鉴赏

东君未试雷霆手。洒雪开春春锁透。帝台应点万年枝，穷巷偏欺三径柳。
峰排群玉森相就。中有摩围为领袖。凝香窗下与谁看，一曲琵琶千万寿。

起句东君未试雷霆手，说春神尚未施展雷霆手段，只先洒雪开春，把春锁一下子透开——未试与开春相对，写残雪将尽、春气暗动，想象奇崛。帝台应点万年枝，穷巷偏欺三径柳，帝京万年之枝与穷巷柳树对举，一荣一抑，谪居之不平隐然言外，偏字下得有味。

下片转写黔中山色。峰排群玉森相就，群峰如玉山罗列；中有摩围为领袖，以领袖称山，谐而豪。凝香窗下与谁看，独居无人共赏，孤怀可见；结拍一曲琵琶千万寿，忽以琵琶祝寿收束，于穷愁中作旷达语，正是山谷贬谪期词的本色。全词气象开阔，锻字奇警，未试、偏欺、领袖诸语皆见笔力，虽处穷瘴而词不衰飒，得力于性情之达。

又，此词的时空经营颇可玩味：上片自帝台写到穷巷，是空间由贵而贱；下片自群峰写到琵琶，是心境由旷而雅。庭坚谪居黔州而以「领袖」许摩围山，是移情于山、以山自许，贬所顿成领地，此中傲骨与东坡「兹游奇绝冠平生」同一机杼。结以祝寿，则又于穷愁中强支欢局，愈见其旷达之难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