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叔华文集

成书背景

《凌叔华文集》辑录现代著名女作家凌叔华的小说、散文与自传体作品，涵盖短篇小说集《花之寺》《女人》《小哥儿俩》（后改名《红了的冬青》）、散文集《爱山庐梦影》、十二篇独幕剧及英文自叙体著作《古韵》（一名《古歌集》），通行版本由天津人民出版社2016年推出精装五部，由其女陈小滢授权、傅光明译《古韵》。

凌叔华（1900—1990），原名凌瑞棠，笔名叔华，原籍广东番禺，生于北京的一个仕宦书画世家，父亲为清末翰林。1922年入燕京大学，师从周作人习新文学并立志做女作家，1924年在《晨报》副刊发表首篇白话小说，此后在《现代评论》上接连发表作品，与冰心、庐隐、苏雪林齐名，成为“闺秀派”的代表。

她的创作植根于北京大宅门的生活经验：作为大家庭中姨太太所生的女儿，她对高墙内妻妾子女间的明争暗斗体察独深。《酒后》以细腻笔触写旧家庭女性的微妙心理，是其成名作；《绣枕》写大小姐精心绣制的靠垫终遭践踏，暗喻女性才华与命运的凋零；《小哥儿俩》则转向儿童视角，别开生面。

家学熏陶还赋予她“诗画互通”的特质：她自幼习画，师事宫廷画师缪素筠，英文则受教于辜鸿铭，其文字兼具文人画的清逸与文学的诗意，写山水古迹的散文如《爱山庐梦影》尤见画人眼光。1926年她与《现代评论》主笔陈西滢结婚，后随任教武汉大学、侨居欧美，晚年寓居英国，1990年病逝。

鲁迅在《中国新文学大系·小说二集》导言中的评价，至今仍是理解其创作的钥匙：她“很谨慎地，适可而止地描写了旧家庭中的婉顺的女性”，使我们看见“世态的一角，高门巨族的精魂”。徐志摩称她为“中国的曼殊斐尔”，泰戈尔访华时也对其才华激赏，沈从文则称她写出的悲剧“不喊叫，不呻吟，却只是沉默”。

文学史研究普遍确认凌叔华为五四时期女性书写的开拓者之一：她笔下的旧家庭女性、新式太太与儿童世界，为观察新旧交替时代的女性处境提供了独特的横断面。夏志清在《中国现代小说史》中对其细腻功夫评价甚高，认为其艺术造诣在同代女作家中卓然自立。

近年因其作品重新整理出版，加之民国文人生活的题材热，凌叔华在普通读者中的知名度显著回升。本集将小说、散文与自传作品汇于一编，既可当作文学读本，也为研究五四女性文学、京派文化圈与中西文化交流（如她与英国作家伍尔夫的交往及其对《古韵》写作的鼓励）保存了完整的第一手文本。

后世评价

本集所收作品大多写于二三十年代，篇幅短小而韵味悠长，发表之初即以“不俗”著称：既不同于问题小说的问题先行，也不同于流行言情的滥情，而是以节制与含蓄见长。这种“适可而止”的分寸感，经鲁迅拈出后成为其风格定评，也影响了后来闺秀一路的写作。

《古韵》的写作与流传本身就是一段文学佳话：凌叔华用英文追写清末民初的北京童年，伍尔夫鼓励她“自由地写”并保持中文的语言风格，此书五十年代在英国出版后颇获好评，成为向西方读者介绍中国旧式家庭生活的难得文本。中文译本收进文集后，中英两种书写互为映照，更显其经验之独特。

今日重读凌叔华，其价值有三：作为小说家，她示范了如何以微观心理写时代；作为画家兼作家，她打通诗画边界的实践为中国文人传统在现代的延续提供了个案；作为从旧家庭走出的新女性，她的全部写作本身就是一份女性精神成长的记录。这部文集的完整性，恰使三重价值均可按图索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