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（霜夜）》鉴赏

门外寒江泊小船。月明留客小窗前。夜香烧尽更声远，斗帐低垂暖意生。
醺著酒，炙些灯。伴他针线懒成眠。情知今夜鸳鸯梦，不似孤篷宿雁边。

此词写客中温情，落笔疏淡而情味隽永。起句「门外寒江泊小船」，一外一内、一寒一暖，先在空间上布下对照，小船泊于寒江而人拥于小窗之内，冷暖之界仅在门扉之间。「夜香烧尽更声远，斗帐低垂暖意生」，香尽更远写时间之深，帐垂暖生写氛围之昵，对仗工稳而情致缠绵。

下片「醺著酒，炙些灯。伴他针线懒成眠」是全词最动人处，微醺、挑灯、看她做针线，三个细小的动作连缀成一幅家常温暖的夜坐图，「懒成眠」三字把不忍睡去的珍惜之意和盘托出。结拍「情知今夜鸳鸯梦，不似孤篷宿雁边」再作对照：今夜有梦是鸳鸯，而非孤雁宿于寒篷，庆幸与后怕交织，益见此夜之可贵。全词不用一艳语，而温情自见。

此词善以细物写温情：香是烧尽的夜香，帐是低垂的斗帐，灯是要人「炙」的灯，针线是伴着做的针线，无一大语而暖意自来。「炙些灯」三字尤妙，灯焰不旺，须拨须炙，正是夜深人静、灯下相守的实景，一字一句皆有生活的质感。结拍以鸳鸯梦与宿雁对照作收，把今夜的暖又添了对照的深度，仿佛作者自己也不太相信这份温存，唯恐仍是孤篷一梦，患得患失之中，情更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