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（重阳）》鉴赏

淡烟疏雨东篱晓。菊团凄露真珠小。青蕊抱寒枝。因谁特故迟。
曾是骚人盼。羞做茱萸伴。揉破郁金黄。与君些子香。

「淡烟疏雨东篱晓」，起句便是淡墨画：烟、雨、篱、晓，重阳清晨无一浓色；「菊团凄露真珠小」，露缀菊团如小珠，凄字点破秋寒。最妙是「青蕊抱寒枝，因谁特故迟」，抱字迟字，菊便有了心事——不肯早开，必有缘故。

下片答之：「曾是骚人盼，羞做茱萸伴」，菊曾为骚人所盼，屈子餐英，名节自许，故羞与俗艳的茱萸为伴——迟开的理由是矜持，是有所不为。「揉破郁金黄，与君些子香」，结得亲昵：揉破金黄花瓣，与君一点香。由孤傲陡接亲昵，冷与暖相激，菊之神理与词人之怀并出。全词四十字全是白描，物性翻作性情，是东堂小令中咏物见格之作。

细看其物我互文：菊之迟迟与人之有所待同构，抱寒枝是形，特故迟是心；羞做茱萸伴将花品抬到名节高度，重阳俗物经此一贬，菊之孤高遂立。结拍揉破花与君香，忽作狎昵语，孤高人与亲切笔相激，词情顿活。东堂词以清圆胜，此篇更以骨力胜，咏菊词中之有性情者。

「淡烟疏雨」四字先定满篇清素之调，露珠小字从此生色。「青蕊抱寒枝」一抱字有性情，菊之矜持先从枝头写出，下文羞字方有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