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秦娥（初冬）》鉴赏

寒萧索。征鸿过尽离怀恶。离怀恶。江空天迥，夜寒枫落。
有人应误刀头约。情深翻恨郎情薄。郎情薄。梦回长是，半床闲却。

忆秦娥调例以三字叠句回环，此词正利用这一声情。起拍「寒萧索。征鸿过尽离怀恶」以萧索领起，征鸿过尽而书信无凭，离怀遂恶，景与情一步紧似一步；「离怀恶。江空天迥，夜寒枫落」叠句之后忽然放开——江空天迥写其大，夜寒枫落写其细，境界一阔一收，愁绪遂弥满于天地之间。忆秦娥一调经唐人名作之后，最宜苍凉之音，此作深得其法。

下片「有人应误刀头约」点出本事：刀环谐还，归约既误，望归遂成空盼；「情深翻恨郎情薄」七字是全篇筋节——正因情深，才把深情翻作怨语，恨郎情薄恰是自见其痴，语似浅怨而意极沉痛。「郎情薄」叠句如哽咽再诉，回环之中情愈迫促；结拍「梦回长是，半床闲却」以景结情：梦中或得暂聚，梦回仍是半床空闲，「长是」二字见出夜夜如此，怨情遂由一时而入于岁月。全词上片写远望之寒，下片写近情之怨，以初冬物色作闺怨布景，声调呜咽，是仙源小令中情致较深之作。

此词章法之妙在两叠句用法不同：「离怀恶」之叠是顺承加深，如叹之复叹；「郎情薄」之叠是怨极哽咽，语不成序，同一叠腔而两种声情，最见倚声之功。用字上「误」「翻」「闲却」皆下得沉着——误者非己，翻者自深，闲却者半床冷被，无一字直言泪而寒意透纸。初冬征鸿、夜寒枫落诸景，皆与闺心相应，布景设色亦见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