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落索（双调·第二）》鉴赏

杜宇思归声苦。和春催去。倚阑一霎酒旗风，任扑面、桃花雨。目断陇云江树。难逢尺素。落霞隐隐日平西，料想是、分携处。

此词仅数十字而层次井然，起拍「杜宇思归声苦。和春催去」借杜宇不如归去之啼立意，妙在「和春」二字——催归的不止是鸟声，还有将尽的春光，双重催迫，归思遂不可遏。第三句「倚阑一霎酒旗风，任扑面、桃花雨」忽作宕开：凭栏之际风起花飞，「任」字见其无可排遣、听之由之的心绪，景中含情，最是清真小令的疏隽处。

换头「目断陇云江树。难逢尺素」由景入情，云树是望中之人所在，「难逢尺素」则音书久绝，望与盼两皆落空，笔意愈转愈紧。结拍「落霞隐隐日平西，料想是、分携处」最耐寻味：日暮时分，落霞隐约，词人悬想此刻正是当年分手之地——不说自己记得，而说「料想是」，将刻骨之思写得若即若离。全词由声起，由景收，杜宇声苦与落霞日暮首尾呼应，短幅之中有远神，深得小令结句荡开一层之法。词中杜宇、桃花雨、陇云、江树、落霞诸景错落如画，而皆统于归思一脉，清真小令炼句炼意之功，于此短章可见一斑。起于鸟声而收于落日，中间风花雨树皆着「任」与「料想」二字之神，情由景出，法密而气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