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忆秦娥》鉴赏

今都入楚台风。
楚台风。萧萧瑟瑟穿帘栊。穿帘栊。沧江浩渺，绮阁玲珑。
飘飘彩笑摇长虹。泠泠仙籁鸣虚空。鸣虚空。一阑修竹，几壑疏松。

此调上下片复沓回环，如风中传声，一递一远，是忆秦娥体的本色。起句「今都入楚台风。楚台风」，顶针相连，风字一唱三叹，风声先于人声。「萧萧瑟瑟穿帘栊。穿帘栊」，风入帘栊，声愈低而愈近，字面萧瑟，已有秋意。

「沧江浩渺，绮阁玲珑」八字相对，浩渺与玲珑、大景与小阁，风在两者之间流转，气象顿开。「飘飘彩袖摇长虹。泠泠仙籁鸣虚空」，彩袖与仙籁，是人乐与天籁相和：人舞袖如虹，风入竹如乐，声色俱举。

结拍「一阑修竹，几壑疏松」以景收束，不言风而风满纸上——修竹疏松，正是风的声源，余音在几壑之间回荡不尽。全篇短句复沓，声情摇曳，重在声境的营造而不在情事的叙述，风声、乐声、心声打成一片，是少游词中体物清空一路，别具玲珑之致。其复沓如回环之风，读之自生旋韵，沧江之阔与修竹之细相涵，正是少游早年体物清丽一体的余风，小令中以声写境的妙品。上下片两番「穿帘栊」「鸣虚空」，声在此而意在彼，回味不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