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醉落魄》鉴赏

改XD5E溪踪迹。此生已是天涯隔。投老谁知，还作三吴客。
故人怪我疏髯黑。醉来犹似丁年日。光阴未肯成虚掷。蜀魄声中，著处有春色。

首句原文首数数字残缺（原文此处残缺），所可确知者，是自叙溪上漂泊的行迹，以下「此生已是天涯隔。投老谁知，还作三吴客」接得沉痛：一生已与故园天涯相隔，投老之年，谁知又客居三吴——隔字、客字，字字有分量。

过片「故人怪我疏髯黑。醉来犹似丁年日」，故人怪我须髯犹黑，醉来还似壮年——怪字是惊亦是怜，衰老的可怕不在鬓白，而在于连须发未白也要自疑岁月；「光阴未肯成虚掷」，未肯二字，是老人与光阴的角力，不肯虚掷，正是深知已无多可掷。

结拍「蜀魄声中，著处有春色」，蜀魄即杜鹃，啼声最苦，而著处有春色：杜宇声声之处，春色依然着人——把国亡家隔的悲音与眼前春色叠在一处，哀而能振。全篇于客愁中不作愁绝语，疏髯、醉态、鹃声、春色，四个意象层层翻转，芦川晚年词的沉郁顿挫具见于此。

芦川词以送胡邦衡诸篇气节著称，此篇可窥其私情一面：疏髯黑三字，老态与傲骨并存，醉来犹似丁年日，是倔强亦是自伤。结拍蜀魄春色四字，把望帝啼鹃的亡国之音按在春色上，哀音与生机相搏，此其晚年襟抱，较之慷慨诸篇，别见低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