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瑞鹤仙令》鉴赏

西子湖边春正好，输他公子王孙。落花香趁马蹄温。暖烟桃叶渡，晴日柳枝门。
中有能诗狂处士，闲将一鹤随轩。百钱买只下湖船。就他弦管里，醉过杏花天。

写西湖春游，人多从热闹落笔，此词偏用两副笔墨对照。上片「西子湖边春正好，输他公子王孙」，春色平等，而湖边的繁华尽归王孙，一个「输」字自嘲中带冷眼，先定下旁观者的位置；「落花香趁马蹄温」，香趁蹄温，字字新巧，把贵族游春的富贵气写得雍容而不俗。「暖烟桃叶渡，晴日柳枝门」，一暖一晴，渡口门户皆入画境，工丽之中自见安详，为下片处士的疏狂先画好底色。

过片「中有能诗狂处士，闲将一鹤随轩」，忽然从人群中拈出一个狂客——不逐繁华，只带一鹤，是自画像亦是自许；「百钱买只下湖船」，用百钱买船的老话，清贫而自在，与上片的车马绮罗恰成两极。结拍「就他弦管里，醉过杏花天」最有意味：不避弦管，不辞醉，狂处士原不孤峭，只是自适其适。全词上贵下狂，两相映照，湖山春色遂有了两种活法，立意轻灵可喜，收束尤见豁达。上片的富贵与下片的清狂，实为西湖春色的两面：王孙有王孙的奢丽，处士有处士的萧闲，作者两不偏废，而以一鹤一船自处，取舍之间即人生格调。落花趁马蹄、暖烟笼桃叶、晴日映柳门，上片无一字写人而人物自贵；一鹤随轩、百钱买船、弦管里醉过杏花天，下片亦无一字自夸而风致自高，两两对照成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