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佩环解处妆初了。翠娥玉面金钿小。萼绿本仙家。
天香谁似他。芳心真耐久。度月长相守。岁晚未能忘。相期云水乡。

　　此词上片写姿容，下片写心期，短调而层次井然。「佩环解处妆初了」，起句从妆成的一刻写起，佩环轻响、妆奁初罢，声色俱在；「翠娥玉面金钿小」，翠眉、玉面、金钿三层细描，工笔而不堆垛。「萼绿本仙家。天香谁似他」，忽然升格为仙，萼绿华本是天上女仙，天香自非人间可得，两语连用，其人已凌驾于形似之上。

　　下片「芳心真耐久。度月长相守」，由貌入心，芳心之可贵在「耐久」，不在娇艳；「度月长相守」，历经岁月而长守，情语恳挚。结拍「岁晚未能忘。相期云水乡」，岁晚二字点出时间之深，未能忘情，遂相约于云水缥缈之乡，把世俗之情升华为烟霞之约。全词前二句浓丽，后六句清远，由色入空又由空转约，仙气与深情相济，收处尤觉缥缈可思。写人间情而托之于仙，正是此词耐读之处。

　　再观其上下呼应，上片「佩环解处妆初了」的「初」字与下片「岁晚未能忘」的「晚」字遥遥相对：初成之妆与岁晚之情，时间自青春推向迟暮，而情不改易，故「芳心真耐久」五字方有着落。「天香谁似他」以问语赞人，与「相期云水乡」的约语相承：色可拟仙，情可同隐，前半的浓丽至此化入云水的淡远。「度月长相守」，月是流转之物，偏以之度岁相守，把不可恃者当作信约，深情中自有一段痴气。小令至结处忽然放大，仙凡之界遂为情所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