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转调蝶恋花》鉴赏

渐近朱门香夹道。一片笙歌，依约楼台杪。野色和烟满芳草。溪光曲曲山回抱。
物华不逐人间老。日日春风，在处花枝好。莫恨云深路难到。刘郎可惜归来早。

此词写寻访名园，由远而近，层层推进，结句忽发奇想，全篇的趣味都提在这一转上。起句「渐近朱门香夹道」，渐字有行进感，香夹道三字先声夺人，未见园而香已满路；「一片笙歌，依约楼台杪」，笙歌在楼台之杪，依约两字写出隔着树烟的听觉，虚实相生，园的门面未入而已先声夺人。「野色和烟满芳草。溪光曲曲山回抱」，野色、烟、芳草与溪光、山势两联，由平远入深远，园林未入，外部山水已曲尽其致，视线的移动极有次第。

下片「物华不逐人间老。日日春风，在处花枝好」，物华不老，人间自老，一句之中两世；日日春风，处处花好，是写景也是劝惜，承上之盛而来。结拍「莫恨云深路难到。刘郎可惜归来早」，翻用刘晨故事：仙源云深本不难到，可惜刘郎归来太早——即早一步离开仙源，重寻便迷。把访园的怅惘写成人天相隔的玄想，结得空灵而有余哀，北宋小词的流丽中带一层深意，正是沈蔚词的可爱处，转调之曲也在这结处显出摇曳。香、歌、烟、溪，步步引人入胜；结处一转，怅惘遂与芬芳并至，余味悠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