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思佳客（竹西从人去数年矣，今得归，偶以此烦全美达之）》鉴赏

曾醉扬州十里楼。竹西歌吹至今愁。燕衔柳絮春心远，鱼入晴江水自流。
情渺渺，梦悠悠。重寻罗带认银钩。挂帆欲伴渔人去，只恐桃花误客舟。

起句曾醉扬州十里楼，一个曾字把繁华推到过去；竹西歌吹至今愁，昔乐今愁一联便写尽流年之痛。燕衔柳絮、鱼入晴江两句，春景如绘而春心自远，物自无情，人自多感，圣求词的流丽在此。

下片情渺渺、梦悠悠两个叠句，声情摇曳如叹息；重寻罗带认银钩，旧物旧字，追忆得具体而亲切。结拍忽然荡开：挂帆欲伴渔人去，兴起归隐江湖之念，却只恐桃花误客舟——桃花双关春水与桃源，归隐之约亦恐蹉跎。一层进一层收，把怀人、忆旧、思隐三重情绪并作一舟，轻倩而有远致，是小令中腾挪妙笔。

此词的意脉在「至今愁」三字：十里楼之醉、竹西之歌吹皆因三字而褪色；燕鱼两句物各自逍遥，反衬人之不自由；罗带银钩是可抚之旧物，桃花客舟是不可必之前程。旧欢、新怨、归计三层递进，四十字回环无端，是圣求小令的紧凑章法。旧物可认而旧人难寻，归舟又恐误于桃花，层层皆是惘然。竹西二字既牵旧地，又牵杜牧诗情，一典而数用；结拍以舟收，人来在舟，梦亦在舟，全篇遂如一叶随水，荡漾而有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