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颂古二十九首》鉴赏

甘贽设白粥，南泉费盐醋。

彼此落便宜，至今断来路。

此诗为禅门颂古，取甘贽设粥的公案入诗，四句二十字，语极简省而机锋内藏。首句「甘贽设白粥」平叙一事，次句「南泉费盐醋」陡转，将南泉禅师在粥中调弄滋味的事象拈出，一施一调，两人相对，遂成一重公案。

「彼此落便宜」一句是全诗的关捩，字面写双方各得了便宜，实则点破禅机不可分别、举止皆是佛事的道理——设粥是法，调味亦是法，何曾有高下？结句「至今断来路」更进一层，以「断来路」三字正话反说，谓此事若以情识揣度，则后来者更无商量处，须断却知解之门、离心意识而参，方有少分相应。

颂古体短章贵在直指，此诗不铺陈、不注解，只用极朴的「白粥」「盐醋」日常字面，把禅家平常心是道的意思托出。甘贽设粥、南泉调味，本是极寻常的供众之事，一经拈出便成千古话头，与后世「吃茶去」「洗钵去」一类相映，冷峻中见活泼，是宋僧颂古的一个小样。此诗以「落便宜」「断来路」两处俗语入诗，俗中见禅，尤见宋僧颂古不避口语的风气，读来于平易中自有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