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金川谩书》鉴赏

凤凰山下雪初消，衰草寒烟共寂寥。何处玉人楼独倚，月明深夜听吹箫。

此为即景题咏之作，二十八字而清幽满纸。起句「凤凰山下雪初消」，点出地点与时令，雪消之夜，寒意未退，一「初」字见时令之初转；次句「衰草寒烟共寂寥」，以「衰草」「寒烟」两种物象并写，着一「共」字，遂使景物皆染寂寥之色，境已冷落，情亦随之，起手两句，景中含情而不著一字。

后两句忽转出人物，「何处玉人楼独倚」，一「何处」作虚笔，玉人之有无、其楼之远近，皆在疑似之间，愈添缥缈之致；「月明深夜听吹箫」，以月明、深夜、箫声三种意象缀合，声与色、明与暗相映，写尽夜之幽、人之孤，「听吹箫」三字尤有余韵，箫声之来不知其所自，愁绪亦不知其所起。全诗前二句写境、后二句写人，境寂而人幽，声情空灵，深得唐人七绝含蓄缥缈之致，是明代小诗清丽的一格。「凤凰山」「雪初消」点时点地，「玉人」「吹箫」写人写声，四句之中，地、时、人、声四者毕具，而以「寂寥」二字绾合，章法极简而意境极远，读之如闻深夜箫声、如见楼头倩影，令人神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