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惊寤》鉴赏

中宵耿耿梦难成，合眼须臾复自惊。石雨纷飞天乍眩，岩浆欲出地先鸣。

龙鳞一落随蛇蜕，陆兽何因变海鲸。起坐遥思未来际，悬灯如月笑多情。

此诗题为惊寤，写的是梦醒瞬间的惊悸与随之而来的奇想。首联「中宵耿耿梦难成，合眼须臾复自惊」，一耿耿写夜不能寐之状，一复自惊写惊寤的反复，把一个人的心事重重写得可触可感。颔联「石雨纷飞天乍眩，岩浆欲出地先鸣」，笔力陡然放大，以石雨、岩浆、天眩、地鸣等地质巨变之象写惊悸之感，想象雄奇，与前句的静夜惊寤形成强烈反差，梦境的惊涛骇浪如在目前。

颈联「龙鳞一落随蛇蜕，陆兽何因变海鲸」，以龙鳞、蛇蜕、陆兽、海鲸等意象写变与不变之思，用疑问句发出对物种、世事能否遽变的困惑，寄慨遥深。尾联「起坐遥思未来际，悬灯如月笑多情」，由奇幻的梦境收束到现实的悬灯如月，以灯之拟人笑我多情作结，恍然自嘲，将惊悸化为一缕温存的惆怅。全诗想象瑰奇而用世之感内含，颇见近人诗词融新旧意象于一体的特色。全篇由静夜惊寤写到石雨岩浆，造境由小及大、由实入幻，想象力极强。「龙鳞」「蛇蜕」「陆兽」「海鲸」四象连用，以「一落」「何因」发问，寄托对世事遽变、物类难移的困惑，深有哲思。结句「悬灯如月笑多情」以灯拟人，把惊悸收于自嘲，冷峻中含温存，是近人诗融新旧意象的典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