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入松 问学》鉴赏

十年灯影夜相亲。寒暑迭催频。短窗几度停犀管，残编尽、知味何人。

帘外雪深风紧，梅花偏旺诗神。

千经万史足经纶。学业志弥沦。天根月窟问今古，文章事、多少迷津。

收敛虚灵莹彻，杖藜随处阳春。

此词题为「问学」，通篇以问学为经、以修道为纬，写出一段由苦读入悟道的心路。起拍「十年灯影夜相亲。寒暑迭催频」，以「十年灯影」四字总括苦读的岁月，一「相亲」写灯下相伴之勤，一「迭催频」写寒暑相逼之迫，起句即见为学之艰。继以「短窗几度停犀管，残编尽、知味何人」，一「停犀管」写搁笔沉吟之状，一「知味何人」以问作结，把读遍群书而识者寥寥的孤独写足，是下片「迷津」之叹的先声。

过片「帘外雪深风紧，梅花偏旺诗神」，笔势一转，由苦读入清境：帘外雪深风紧，是凛冽之境；梅花旺神，是清逸之思。一「偏旺」二字，把严寒之中诗兴反炽的妙处写活，梅之傲雪与诗之神旺两相映发，是全词最见风情处。下片「千经万史足经纶。学业志弥沦」，由景入思，一「足经纶」许群书之用，一「志弥沦」叹求学之志反愈沉沦；「天根月窟问今古，文章事、多少迷津」，更以邵雍天根月窟之意穷究天地阴阳、古今得失，把问学之思推向哲理的深处，一「多少迷津」之问，正是学问没有止境的写照。

结拍「收敛虚灵莹彻，杖藜随处阳春」，由问归于定：一「收敛虚灵」是收摄心神、归于澄澈，一「杖藜随处阳春」是得道之后的从容，处处皆春。全词由苦读、清境、穷理到悟道，层层递进，一结收得澄澈光明，正见张宇初以天师之身而通儒术、融道心的一段襟抱，是明词中谈学问道而兼有情致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