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西江月》鉴赏

醒后还为蝴蝶，梦中化为鸳鸯。行云缥缈雨荒唐。

何处楚王台上。

水自抽刀不断，情于隔而偏长。强忘终竟未能忘。

安得相思可短。

此词写相思，通篇以「梦」与「情」为骨。上片「醒后还为蝴蝶，梦中化为鸳鸯」连用庄周梦蝶与鸳鸯两个意象，醒与梦、蝶与鸯交错叠映，写尽神魂颠倒之态，迷离恍惚，不辨真幻；「行云缥缈雨荒唐」紧接巫山云雨之典，把欢会写得似真似幻，虚虚实实，莫可捉摸。

末以「何处楚王台上」一问，欢踪难觅的怅惘尽出，上片由幻入问，情思愈转愈深，收得空灵。下片「水自抽刀不断」化用李白「抽刀断水水更流」诗意，以刀断水的徒劳喻情之难断；「情于隔而偏长」一句最为警策，翻出阻隔反助情深的层意，理趣与深情兼得，是全篇警句。

结以「强忘终竟未能忘」「安得相思可短」两番自问自答，把欲忘不得、欲短不能的纠结写到尽头，语浅而情长，反复吞吐，愈见缠绵。全词用典而不隔，白描而见致，深得词体婉转绵密之妙，读来余味不尽。《西江月》调多两结以问语收，此词两用问句，一问欢踪，一问相思，上下片首尾呼应，章法浑然，而情思则愈问愈深，缠绵往复，感人至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