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和王刑部游仙都观》鉴赏

寻幽西去路非赊，回首红尘事可嗟。

不待鸾骖并鹤驾，便分人世与仙家。

几函道藏金壶墨，一片秋容玉井花。

还似武夷高会日，骨凡犹幸醉流霞。

和游仙之作而出于一位不喜佛老的儒者笔下，此诗别有一种分寸。首联「寻幽西去路非赊，回首红尘事可嗟」，路非赊，言仙都之近；回首可嗟，言尘事之烦——一近一嗟之间，出尘之意已足。颔联「不待鸾骖并鹤驾，便分人世与仙家」，是全诗最潇洒的立意：不必等仙人的鸾骖鹤驾接引，此地一步便已分出人世与仙家——仙境不在天上，在此门内外，翻常语而见妙悟。

颈联「几函道藏金壶墨，一片秋容玉井花」，写观中所见：道藏数函，尚带金壶题墨，见其人文之雅；秋容一片，映着玉井名花，见其景色之清。墨与花，书卷气与秋色相映，正是文人游道的真正趣味。尾联「还似武夷高会日，骨凡犹幸醉流霞」，收归旧游：还像当年武夷高会之日，「骨凡犹幸」四字自嘲得妙——幸而我这凡骨还能醉饮流霞，仙酒虽仙，凡人亦得共醉，道不远人的意思全在其中。

全诗四联，由近及远、由境及事，结在「犹幸」二字的谦光里，游仙而不佞仙，正是李覯的可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