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雨》鉴赏

江边依旧钓舟横，万事何曾有一成？空忆庐山风雨夜，自吹小灶煮蔓菁。

首句「江边依旧钓舟横」着一「依旧」二字，见其退居无聊、日复一日之状；次句「万事何曾有一成」直抒胸臆，一「何曾」一反诘，把平生报国之志、功名之业尽付一叹，语极沉痛而气仍豪宕。

三四句「空忆庐山风雨夜，自吹小灶煮蔓菁」忽从眼前转出追忆，庐山风雨是旧游之壮，小灶煮蔓菁是今日之贫，一忆一现，境遇之落差尽在其中。

「空忆」二字尤重，旧日的豪兴只余徒然回想，眼前则一灶一蔬而已。全诗以豪语起、以淡语收，把放翁晚年心在天山、身老沧洲的悲慨写得含蓄而深，是其绝句中的沉郁之作。

放翁此诗，一「依旧」写退居之无聊，一「何曾」写平生之无成，一「空忆」写旧游之不再，一「自吹」写今日之萧条，四句各自成意而气脉相贯。百炼钢化为绕指柔，正指此类。较之《示儿》之悲壮，此篇更见含蓄，以家常小景写不遇之怀，是放翁绝句中的别调。以悲壮之怀出以平淡之语，正所谓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者，读之有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