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杂题七首 其七》鉴赏

银海流光濯缟衣，九霄风劲快高飞。生来便是神仙侣，浪说千年化令威。

此诗咏鹤而不着一鹤字，全从体物与用典两面落笔。首句「银海流光濯缟衣」，银海状水面之白，缟衣喻鹤羽之洁，流光濯衣四字，把鹤立水滨的画面写得通体莹澈；次句「九霄风劲快高飞」，一个快字，既写鹤乘风的快意，也见出诗人对凌云之志的向往。由水滨而至九霄，视线一路拔高，鹤之神气随之俱上。

后两句忽然荡开：「生来便是神仙侣」，先给鹤一个清贵的身份；「浪说千年化令威」，却用丁令威化鹤归辽的旧典翻出新意——浪说二字，似嫌世人津津乐道神仙幻化，反失了鹤本来面目：它生来便与神仙为侣，何须待千年修炼方能通灵。不作陈言，正是此诗机趣所在。

小诗二十八字，有画境、有议论、有翻案，银海缟衣九霄三层递进，由地而天，由色而神，可见作者题咏小品的功力。

题咏小品的生命，端在一首之中自具起结，此诗深得其诀。前二句铺陈物色，后二句掉笔立论，一实一虚，鹤之形与诗人之神各得其所。浪说二字最可留意，于千年旧典中翻出一层怀疑，既存古意，又出新解，使寻常题画之作顿起波澜。清人所谓题画贵有议论而不落套，于此可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