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默坐》鉴赏

默坐无丝挂，化予为水鸥。山头望廷尉，壁上观诸侯。

梦境咄嗟办，文心汗漫游。始知佛快乐，不在度人筹。

此诗以默坐二字立骨，通篇皆坐中一段静气所发。中二联「山头望廷尉，壁上观诸侯」「梦境咄嗟办，文心汗漫游」，一联写眼冷，一联写神游：望与观对举，是把庙堂之争收归壁上之看；咄嗟与汗漫相映，是把手边之静化作天外之游。虚实相生，正是律诗腾挪之妙。

最耐味的是尾联「始知佛快乐，不在度人筹」。佛以度人为怀，作者偏说佛的快乐不在度人，看似翻案，实是乱世间救之不得、避之不甘的自嘲与自解。始知二字下得极重，见出这一悟是阅尽风波后才得来的。全诗由静入幻，由幻入悟，冷语之中有热泪，是明末士大夫诗中难得的沉郁之作。

又，题曰默坐而诗中无一静字，全从动态处写静：望是远望，观是旁观，办是瞬息之办，游是天外之游，愈动愈见坐中人之不动，此即以动写静之法。佛快乐三字尤朴拙可喜，不作玄言而禅味自出，与鸿宝书法之拗峭同一机杼，是真气弥满之作。默坐之中自有波澜，此其所以高于泛泛闲适之篇。默坐之中自有波澜，此其所以高于泛泛闲适之篇。静中之趣非静者不能道，此诗之真价值，正在坐得住、看得透六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