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六对月》鉴赏

月姊应吞怨，无人写所思。柔情将绰态，须是破瓜时。

　　小诗只有二十字，却把咏月写成了一篇人情小品。起句「月姊应吞怨，无人写所思」，不从月色入手而直探月中仙子的心事，一个「应」字是悬揣语气，把清冷月宫想象成含怨无人知的深闺，落想新奇；「吞怨」二字尤炼，怨而不吐，正合月之沉默。

　　后二句「柔情将绰态，须是破瓜时」笔锋转回人间：这般柔情绰态，只有破瓜年岁的少女当得起。诗题为「十六对月」，破瓜指十六岁，正与十六夜之月暗暗扣合，双关之巧全在不着痕迹处。以月拟人，复以人拟月，天上人间互相映照，既写月之圆满纤秾，又暗含对青春情态的爱赏与易逝之感。语言浅近自然，而构思婉曲，是辽金元诗人绝句中轻灵一路的代表作。

　　契丹、元人写汉语小诗，往往生硬，此作却字字妥帖，见出耶律氏累世的汉学修养。「无人写所思」一句亦暗含诗人的自许——世人写不出月姊心事，而他偏要来写，短短一问一答之间，咏物与自寓已然打通，余情在十五字之外。小令如珠在掌，光不在大而在转侧之间，此篇足以当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