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常引 自题小像》鉴赏

仙心侠意两难平。一例化幽情。尘海任飘零。更休问他生此生。

浓香引梦，寒花伴影，到处总凄清。虚愿慰伶俜。莫轻遣愁醒恨醒。

此词为自题小像之作，短调而情思深婉。上片「仙心侠意两难平。一例化幽情。尘海任飘零。更休问他生此生」，一起便把两种性情拈出——「仙心」是出世之想，「侠意」是入世之气，二者交战难平而终「一例化幽情」，道尽内心的纠结。「尘海任飘零」写身世之浮沉，「更休问」一句看似豁达，实含无奈。

下片「浓香引梦，寒花伴影，到处总凄清。虚愿慰伶俜。莫轻遣愁醒恨醒」，转写周遭情境，「浓香」「寒花」一暖一冷，衬出「凄清」之境；「虚愿慰伶俜」五字极沉痛，明知是虚而仍以自慰，孤苦之状如在目前。

结句「莫轻遣愁醒恨醒」，以「愁」「恨」二字收束，一「莫轻」似作劝慰，实则愁恨愈显深重。全词以刚健之思出以婉约之笔，是近代词中情韵兼胜之作。全词以「两难平」开、以「愁醒恨醒」收，仙侠之气终化幽情，读来刚柔并济。

「一例化幽情」中「一例」二字最见概括之力，谓仙心之高与侠意之烈，终归同一种幽怨之情，两种极端性情并作一途，语极沉痛而出以轻淡。「尘海任飘零」着一「任」字，非甘于飘零，乃无力自持而姑且任之，一「任」字含尽身世无奈。「虚愿慰伶俜」更进一层，明知愿望是虚而仍以自慰，孤零之人只能自欺以取暖，五字凄切，近代词中难得之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