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辛卯春仲,阴雨连旬,梅英落飞,真花神一厄也。为赋怨言一律》鉴赏
原文
玉骨冰肌世外姿,可堪风雨厄芳时。香消断陌春无分,影瘦横塘月未知。
湘水一天沉国士,燕山万里嫁名姬。何当领取飘零恨,羌笛声中细细吹。
赏析
「玉骨冰肌世外姿,可堪风雨厄芳时」,起联立其高格而后致其厄:玉骨冰肌,本是世外之姿;偏逢连旬阴雨,芳时成厄——「厄」字领起全篇,为「花神一厄」之叹张本。「香消断陌春无分,影瘦横塘月未知」,颔联写落梅之境:香消于断陌,与春无分;影瘦于横塘,月亦未知——「无分」写其失所,「未知」写其无知己:连月都不知道它的清瘦,落梅的寂寞至此写透。
「湘水一天沉国士,燕山万里嫁名姬」,颈联是全诗的奇警处:落梅如国士之沉湘水(屈原自沉汨罗),如名姬之远嫁燕山(昭君出塞)——高洁者不得其所,沉沦者不获归返,二典皆绝代人物的不幸下场,以之拟落梅,梅之厄遂与古今才人之厄同其深重。「何当领取飘零恨,羌笛声中细细吹」,结联收于笛声:何时能领取这一段飘零之恨——在《梅花落》的羌笛声中,细细吹出——落花无形,笛声有情,恨意化入曲调,「细细吹」三字,怨而不怒,余哀袅袅。咏落梅之作,多以惜花为主,此篇独以「厄」字立骨、以人物为比,清人咏物之有寄托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