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梁州序 步冰持饯春原韵》鉴赏
原文
欢娱易尽,繁华阅遍。两鬓萧萧全换。空余秃管,写来艳影犹妍。
痴因恨惹,梦逐春归,忍把离筵饯。明知此别虽云暂。
怎奈光阴苦暮年。休孤负,金樽浅。
赏析
此篇为步韵饯春之作,上片由叹逝入题。「欢娱易尽,繁华阅遍」两句对举,「易尽」与「阅遍」相承,一写欢娱短暂、一写阅历已深,是暮年人回望平生之语。「两鬓萧萧全换」以「萧萧」「全换」状白发丛生,感慨极沉。「空余秃管,写来艳影犹妍」笔锋一转,人虽老而笔下艳影犹妍,于衰飒中留一分痴情与自负。
下片「痴因恨惹,梦逐春归」两句叠写情痴,「惹」「逐」二字把无形的痴恨写得缠绵可握;「忍把离筵饯」一「忍」字作反诘,写饯别之不忍。「明知此别虽云暂」以退为进,明知是暂别,却仍难遣。
结拍「怎奈光阴苦暮年。休孤负,金樽浅」直抒胸臆,「苦暮年」三字点出全篇根柢在迟暮之感,末以休孤负、金樽浅作宽解,劝人举杯莫负当下。全篇由叹老、写痴到强作旷达,层层递转,语淡而情深,是清人饯春之作中缠绵宛转的一篇。
此调句式短长参差,语势促迫,正合饯春的仓卒与不舍。下片「痴因恨惹,梦逐春归」是一组工整的对句:「痴」与「梦」皆虚,「恨」与「春」皆实,「惹」与「逐」两个动词一被动、一主动,把无形的痴恨写得仿佛可握可追。全篇的情感线也颇清晰:由「易尽」「阅遍」的叹逝,到「写来艳影犹妍」的一点自负,再到「忍把离筵饯」的不忍,终以「休孤负,金樽浅」强自宽解。哀而不至于伤,放而不流于荡,是饯春词中缠绵而得体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