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己酉下第》鉴赏

青门泪落海云飞，青紫曾看拾芥微。五十文章犹锦字，三千胜负有玄机。

朱衣弃我孤豚细，翠岱嗤人匹马归。却喜诸郎尽英妙，巍科应复慰重辉。

首联「青门泪落海云飞，青紫曾看拾芥微」以景起情，泪落而海云翻飞，悲慨之状立现；「拾芥微」自述昔年视功名之易，与今日之落第形成尖锐对照，一「曾」字含无限今昔之感。颔联「五十文章犹锦字，三千胜负有玄机」承上转折：年已五十，文仍锦丽，是自负也是自伤；「胜负」「玄机」以达观语自解，貌似旷达，实藏无奈。

颈联「朱衣弃我孤豚细，翠岱嗤人匹马归」写落第之境，「朱衣弃我」「翠岱嗤人」以拟人写被黜被笑，语带愤激而「孤豚」「匹马」意象寒伧，归途之冷落如在目前。尾联「却喜诸郎尽英妙，巍科应复慰重辉」忽然振起，从自身失意转向期许后辈，一「喜」字化悲为慰，收束处见胸襟。全诗悲喜交叠，抑扬有致，写尽科场失意者的复杂心绪。

落第诗易入怨尤，此作却于悲慨中别开生面。前六句极写失意，「泪落」「见弃」「嗤人」「匹马」层层递进，读之令人气短；结联忽转「却喜诸郎尽英妙」，把个人的失意托付给后辈的前程，一「喜」字扫尽颓唐，胸襟顿宽。全诗悲而不伤、怨而不怒，为科场失意诗中之有雅量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