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花桥》鉴赏

山色长如此，水流无尽期。可怜桥畔柳，半是折残枝。

这首五绝所咏不过桥畔一角，却写得含蓄深长。前两句「山色长如此，水流无尽期」，以「长如此」的山与「无尽期」的水相对举，一静一动、一恒一变，把天地间永恒的对照推到读者眼前，起笔便见格局；山是不变的见证，水是逝去的岁月，为下文的离别之叹埋下伏笔。

后两句落到桥畔的柳树：「可怜桥畔柳，半是折残枝」。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，桥边柳枝因送别的频繁而屡遭攀折，故云「半是折残枝」。

诗人不直写离愁，只以一个「折残」的物象点出人间聚散之频，以小见大，语浅而意远。「半是」二字尤见斟酌，既不说是尽折，又已暗含送别之频，留有余地，正是绝句含蓄吞吐的好手法。

「折柳」赠别之俗自古有之，或谓起于《诗经·采薇》「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」，至唐人灞桥折柳而尤盛，此诗正用这一旧典，却只以「折残枝」三字出之，不道破而意在言外。前二句以「长如此」的山与「无尽期」的水作永恒的底色，后二句以桥畔残柳点出人事的变迁，一大一小、一恒一暂，对照隐然而不着痕迹。「半是」二字最讲分寸，既见送别之繁，又留未尽之余地，正是绝句吞吐含蓄的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