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杭飞赴福建安溪做湖头赋终评贪吹空调致病》鉴赏

才调纵横兴未阑，百家词笔判还难。归来自笑违时序，暑日炎天偏受寒。

此诗妙在以大词写小事，愈见谐趣。「才调纵横兴未阑」起得极有气概，俨然名士论道；「百家词笔判还难」顺势铺开，评诗之难、才情之富，俱在此句。前二句备足了「才」「兴」「词笔」的场面，后二句忽然跌落：「归来自笑违时序，暑日炎天偏受寒」——纵横才调之人，竟败在贪凉一事之下，反差之间，自嘲入骨。

「偏」字是全诗筋节：盛夏而受寒，理之所无而事之所有，一个偏字写尽造化弄人、亦自弄人的滑稽。旧体诗写当代生活，最难在自然而不生硬，此诗以现代事物入诗而全篇气韵不断，结句「暑日炎天偏受寒」的对立组合尤有唐人翻案诗的机趣。小事写得襟怀洒然，正是作者惯有的路数。

前二句故意高开：「才调」「百家词笔」都是评骘文章的大话，「判」字是评判之判，说得一本正经，仿佛真要裁断天下作者；愈是端严，愈为后二句的滑落准备下高度的落差。「违时序」三字是自嘲的关键，人本应顺天时而生，偏与节候拧着来；「自笑」的「自」字又把自己当作旁人来看，笑中带几分认命的清醒。二十八字全用日常口吻，而一头一尾的冷热颠倒，正是现代生活被照进旧诗的一种有趣写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