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凯歌》鉴赏

今年三月三，乐事今古稀。嘉陵江到武昌口，此时此日同□□。

北人不敢恃鞍马，西人不敢凭山溪。德安有高悦，匹马穿重围。

入城助守胆如斗，出城决战身如飞。城中扶出王与季，城外逐出信与随。

襄阳有赵淳，默坐谁得窥。一日熏尽西山狐，二日网尽东津鲵。

三日开门看江北，一人一骑无残遗。兴安有安丙，谈笑戮吴曦。

伪王乱领出深谷，长史捷布登前墀。铜梁玉垒见天日，瞿塘滟滪无蛟螭。

鄂州有老守，头白尚能诗。上言吾君善委任，下言吾相能指麾。

国家九九八十一万岁，璘雏褒孽休狂痴。

　　这是一篇纪开禧间战捷的凯歌，八段联章，如捷报连翩。首段「今年三月三，乐事今古稀」，先定一个乐字总领；「嘉陵江到武昌口，此时此日同□□」，从蜀口到江汉，同日奏捷，句中缺字正见写其声势之同。以下各段分咏诸将：德安高悦匹马穿围，「入城助守胆如斗，出城决战身如飞」，胆如斗、身如飞，一守一出，夸而有节；襄阳赵淳默坐难窥，「一日熏尽西山狐，二日网尽东津鲵，三日开门看江北」，三日三句，如战鼓三通，一人一骑无残遗，写守将功成，节奏最妙。

　　「兴安有安丙，谈笑戮吴曦」一句尤重：吴曦据蜀称王，安丙谈笑之间诛之，七字定蜀；「伪王乱领出深谷，长史捷布登前墀」，逆首出谷、捷书登墀，两两相承；「铜梁玉垒见天日，瞿塘滟滪无蛟螭」，以蜀中山水重见天日作譬，气象顿开。末段忽转谐笔：「鄂州有老守，头白尚能诗。上言吾君善委任，下言吾相能指麾」，老守之诗，上归功君，下归功相，正见凯歌颂圣的体段；结句「国家九九八十一万岁，璘雏褒孽休狂痴」，祝万岁而儆余孽，收束斩截。

　　凯歌体本贵在气势与声口，此诗以地名、人名排比成阵，三字句与七字句错落，读之如闻金鼓。虽是应时颂功之作，而诸将功状、蜀中反正、朝野同心，一时之事赖以存真，其文献之值固在诗艺之外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