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拟寒山寺 其一一一》鉴赏

有求皆是苦，众生须要求。因名忘性命，为利起戈矛。

不足无时足，知休真下休。死生呼吸至，无人替汝愁。

拟寒山的诗，贵在把佛理说得像家常话，此首句句都是家常话，句句都是刀。首联先下一断语：“有求皆是苦，众生须要求”——有求，便皆是苦；众生却偏偏必须要——一断一执，苦的机关全在这矛盾里：明知是苦，偏要去求。颔联写求的两条路：“因名忘性命，为利起戈矛”——为名，连性命都忘了；为利，戈矛都起了——名是软刀，利是硬刀；一个忘字，一个起字，把世人肯为名利付出的一切都概括了。颈联是全诗的转轴：“不足无时足，知休真下休”——不知足的人，无时能足；知休的人，才是真个休了——足与休各是一重门：不足者走得再远也在苦里，知休者当下便是彼岸；真下休三字尤狠：不是嘴上说休，是心里真个放得下。尾联收在死生：“死生呼吸至，无人替汝愁”——死生在呼吸之间就到；没有谁能替你愁——前面为名为利的一腔热闹，到这一句全被吹散：求来的东西一样带不走，苦倒是自己一肩承担。五律二韵，通篇白话，字字落地有声；拟寒山拟到这个地步，诗便是偈，偈便是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