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席上闻歌分韵》鉴赏

弦管青春剧，长安好事家。

已闻音振木，知有面如花。

院静来疑近，风回去转赊。

朱楼在缥缈，空复侧乌纱。

席上闻歌的诗，此首的巧处是通篇只写耳朵——歌者始终没有露面，反而处处都在。首联先设场景：“弦管青春剧，长安好事家”——管弦正闹，青春正盛；这是长安最好兴事的人家——宴的规格与气氛先立：热闹是底色。次联写闻歌的第一感：“已闻音振木，知有面如花”——已经听到歌声振动林木；由此知道，必有面面如花的歌者——声先至而人未至，以声想貌：歌喉能振木，其人当如花——想象代替了目见，这层含蓄是全诗的底子。三联写歌声的变幻：“院静来疑近，风回去转赊”——院中一静，歌声来时疑在近旁；风一回去，声去又转觉遥远——一近一远，全凭风与静来去：听觉的远近本是错觉，错觉里偏偏有真意——歌者的位置始终是个谜，听的人却已随声走了一圈。尾联收在怅惘：“朱楼在缥缈，空复侧乌纱”——朱楼只在缥缈之处；空自侧着乌纱帽倾听——楼是歌者所居，缥缈是可望不可即；侧乌纱是倾耳的痴态，空复二字把这痴轻轻收住：曲终人不见，闻歌者只剩一个侧帽的姿势。五律四联，席、声、幻、怅，层层递减到一点余音；以耳代目的写法，让一场歌宴留在了想象里——想象里的歌，比眼见的更长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