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霜天晓角（为夜游湖作）》鉴赏

欢娱电掣。何况轻离别。料得两情无奈，思量尽、总难说。
酒热。凄兴发。共寻波底月。长结西湖心愿，水有尽、情无歇。

此词为西湖夜游而作，起拍「欢娱电掣，何况轻离别」，欢娱如电掣，偏又轻言离别，两层递进，劈空而下；「料得两情无奈，思量尽、总难说」，两情无奈，思量尽了总是难说——「难说」二字最真，情到深处原不可说，一开篇便把话说到了说不出处。

「酒热。凄兴发。共寻波底月」，三字逗如断句成拍：酒热而凄兴忽发，遂共寻波底之月——月在天而寻诸水，凄兴中自有痴兴；「长结西湖心愿，水有尽、情无歇」，愿长结西湖之约：水有尽处，情无歇时，以水之有尽反衬情之无歇，结得斩钉截铁又缠绵不尽。全词短调而有两番起伏，由欢转凄、由凄转誓，夜游湖的题面下是一段不能自持的深情，姜特立以老笔写柔情，别有顿挫之致。二十九字而三换意，字字如促节繁弦。「酒热」与「凄兴」并置，热者是酒，凉者是心，一热一凉之间，凄意自深。「共寻波底月」五字是全篇词眼，月落波底，情沉水底，痴而弥真；结拍以水之有尽、情之无歇对举，短调而有远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