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独脚令》鉴赏

绛唇初点粉红新。凤镜临妆已逼真。苒苒钗头香趁人。惜芳晨。玉骨冰姿别是春。

小令二十余字，写晓妆之顷，句句精工。起句「绛唇初点粉红新」由唇写起，「初点」「新」二字见晨妆方就，颜色犹湿，先声夺人；「凤镜临妆已逼真」承以镜中之影，妆成临镜，竟疑非我——「逼真」二字妙，逼真的是画中人，人比画更真，亦画比人更美，虚实之间自添一层。两句一正一照，人就立起来了，而晓色、镜光俱在言外。

「苒苒钗头香趁人。惜芳晨」由视觉转入嗅觉：钗头之香苒苒袭人，一「趁」字把香写活了，香气居然懂得追人，妆美人亦更美，通篇一个「趁」字最见灵动；「惜芳晨」三字微露惜时之意，如此姿容、如此晨光，最是不堪轻负，逗出结句。结拍「玉骨冰姿别是春」陡然翻高一层：前面的粉红、绛唇都是妆色，玉骨冰姿才是本色——别是一种春，不在脂粉而在风骨，通体的浓艳至此归于清气，收束如见骨相，小词至此立得住。若解为咏梅，则通篇晓妆皆是拟梅之笔，末句点破正身，题意全出。全词色彩、香气、光影俱足，收束处清骨挺然，小令而有顿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