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丝丝杨柳莺声近。晚风吹过秋千影。寒色一帘轻。灯残梦不成。
耳边消息在。笑指花梢待。又是不归来。满庭花自开。

此词写春夜候人，上片由远而近：莺声在杨柳间渐渐近了，晚风吹过秋千的影子，都是黄昏庭院的光景；「寒色一帘轻。灯残梦不成」，帘内有轻寒、残灯，人欲睡而梦不成，则未睡之意自见，候人之态全从「梦不成」三字倒出。

下片补叙前约：「耳边消息在。笑指花梢待」，旧日笑指花梢的约定犹在耳边，花梢之约原是何等欢洽；「又是不归来」，一「又是」二字，可知盼过多次，失望亦非一遭；结句「满庭花自开」，花不为待而开，一人独对满庭春色，物自华而人自独，以景结情，怨而不露。

全篇用字皆淡：轻寒、残灯、花梢、自开，无一险语，而候人之久、盼归之切俱在言外。以「笑指」之昔对「自开」之今，一喜一冷，对照成文，是闺怨小令中以浅语取胜的一例。

细读上片，莺声、秋千、帘寒、残灯，四种物色皆是候人者耳中所闻、眼前所见，层层写来不乱；「梦不成」而不言何以不成，留与下片消息二字作答，章法针线之密如此。以花自开结怨情，不言怨而怨深，得含蓄之三昧，置诸花间闺词亦无愧色。